425期・未來脈動
多元幣別結算牽動企業跨境金流布局
美元之外 本幣結算拓展貿易版圖
撰文/陳怡寧 圖片提供/Shutterstock
俄烏衝突以來,部分俄羅斯銀行遭排除於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系統之外,俄羅斯央行部分海外外匯儲備也遭凍結。這使各國開始擔心,一旦跨國金融訊息傳輸與美元清算體系成為制裁工具,國際貿易的付款與收款可能受到限制。
為降低對美元與既有跨境支付體系的依賴,金磚國家(BRICS)持續討論本幣結算與支付合作。相關方案包括:金磚工商理事會架構下發展的BRICS Pay,以及俄羅斯提出的BRICS Bridge,目標是增加跨境支付選項,改善各國支付系統之間的連接。
這股採用非美元結算的趨勢,也反映在各國貿易往來中。印度向俄羅斯大量進口石油時,開始使用印度盧比、阿聯酋迪拉姆或人民幣結算;中俄雙邊貿易使用人民幣與盧布直接結算的比例,則提高至9成。中國大陸與巴西也達成本幣貿易協議,允許使用人民幣與雷亞爾結算。
對貿易商而言,本幣結算可減少交易過程中轉換美元所產生的二次匯兌成本,也有助於減輕美元升息帶來的進口採購壓力。隨著更多國家採用本幣交易,美元在國際貿易結算中的主導地位,也面臨挑戰。
能源農礦交易增添選項 本幣結算拓展應用
除了支付系統的合作,金磚國家也推動在成員國貿易中增加本幣使用,尋求美元以外的結算選項。
其中,人民幣的跨境使用持續擴大。中國人民銀行最近發布的報告指出,2026年上半年,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成長21.4%,達約42.4萬億元人民幣。人民幣在IMF特別提款權(SDR)貨幣籃子中的權重排名第三,在石油交易中的使用也日益普遍。
能源貿易是這項變化的觀察重點。據中國大陸內部數據,俄羅斯遭歐美金融制裁、美元與歐元結算受到限制後,沙烏地阿拉伯等產油國也開始放寬對中國大陸原油貿易的人民幣結算。中國大陸跨境銀行間支付清算系統(CIPS)於2026年4月2日,單日交易額突破1.2萬億元人民幣,創下歷史新高。
從各區域的發展來看,多元幣別結算主要呈現3項趨勢:
趨勢1》東南亞推動本幣交易,試行數位貨幣支付
透過雙邊本幣交易(LCT)安排,並試行以多邊數位貨幣支援跨境電商支付。
趨勢2》中東擴大能源計價幣別,用於大宗商品結算
能源貿易採用更多幣別計價,並將本國貨幣用於大宗商品結算。
趨勢3》中南美洲採用人民幣清算,搭配本幣互換
透過人民幣直接清算與本幣互換,便利農產品及礦產等大宗商品進出口。
從客戶收款到海外採購 企業因地選擇幣別
企業選擇收付款幣別,往往取決於客戶交易習慣與海外營運需求。從配合客戶以人民幣收款,到使用當地貨幣支付採購與薪資,不同交易環節各有考量,也影響企業的換匯成本與匯率風險管理。
對台灣汽車零組件業者而言,中國大陸車廠的交易習慣,是採用人民幣結算的重要原因。車用連接器大廠胡連的主要客戶包括比亞迪、吉利和長安等車廠,根據公司法說會公開資料,約7成營收採人民幣結算。若當地採購也使用人民幣,便可將收款用於支付貨款,減少換匯需求與相關費用。
海外生產則涉及另一類本幣需求。企業在當地設廠,須支付廠房租金、在地採購與員工薪資,因而需要調度當地貨幣。這些支出與跨境訂單採用何種幣別計價,屬於不同的資金安排,不能僅憑海外投資增加,就判斷企業已提高本幣貿易結算比重。
從客戶收付款到海外營運支出,企業須依實際需求安排幣別。若能讓同一幣別的收入與支出相互支應,有助減少反覆換匯,並降低部分匯率波動帶來的影響。
汽車零組件業者因應客戶交易習慣與海外生產需求,採用在地貨幣收付,減少跨幣別換匯成本。關稅威脅增添變數 結算選擇須看政策
隨著非美元結算的應用增加,貿易商也愈來愈關注不同幣別的匯率走勢,希望透過調整結算方式,降低交易成本與匯率風險。
然而,這項變化也牽動各國經貿角力。除了人民幣在貿易結算中的使用增加,俄羅斯也積極遊說金磚國家採用非美元結算,使美國感受到壓力。美國總統川普曾警告,金磚國家若創設新的金磚貨幣,或支持其他貨幣取代美元,將面臨100%關稅。
對貿易商而言,結算幣別的選擇,既涉及交易成本與匯率風險,也須留意各國政策及關稅變化。如何在多元幣別帶來的便利與政策不確定性間取得平衡,將成為跨國交易須面對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