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人回訊息、報價都講求即時,窗口一句「快談成了」,很容易讓台灣業者以為勝券在握?但在講究輩分的韓國企業裡,能拍板的人可能還沒看過提案。如何讀懂這套「表面快、底層慢」的節奏?
提到韓國人,「빨리빨리」(快快)幾乎是外國人最常聯想到的形容詞。地鐵稍微誤點就有人抱怨,手扶梯上寧可一路往上走也不願站著等。韓國輿論普遍把這股急性子,追溯到1960年代以後的快速工業化:韓戰後百廢待舉,韓國在數十年間,從輕工業一路推進到重化工業,「快」被視為追趕先進國家的籌碼,久而久之內化成社會的集體節奏。
「快快」是集體節奏!回得快未必談得成?
這份快節奏,也延伸到職場。文件往來講求即時處理,下了班還在回覆公司訊息,也是常有的事。對台灣業者來說,代表對方投入、有效率,但也是誤判的起點;因為窗口回得快,只能說明他把手上的工作做好了,未必代表公司已點頭。
事實上,韓國企業承襲儒家的長幼尊卑,年資與職級決定發言順序,也決定誰說了算。一筆採購或合作案,通常由承辦人評估後,擬出內部簽呈(품의서),再透過簽核(결재)逐級上呈。換句話說,第一線窗口的熱情,不過是這條簽核鏈的起點。
值得注意的是,內部討論看似緩慢,只要高層點頭,執行速度又會立刻回到「快快」模式。
聽懂「我們研究看看」,找出真正拍板的人
韓國人重視「體面」(체면),不習慣當面說「不」。會議上一句「검토해 보겠습니다」(我們內部研究看看),若之後沒有具體提問或下一步安排,多半是委婉的拒絕;提案後的長時間沉默,也可能透露同樣的意思。反之,對方開始追問規格、要求補件、敲定下一次會議,才是案子真正往上走的跡象。
台灣商場也有「再研究看看」的客氣話,差別在於,韓國的層級更多、簽核更正式,窗口即使有心推動,也可能卡在上一關。因此,與其一味催促、讓承辦人為難,不如主動提供方便他往上呈報的完整資料,有助於讓簽呈順利一關一關往上走。
下班後的「會食酒局」,才是累積信任的戰場
會議室裡的合作案,得沿著簽核鏈一關一關往上;會議室外,卻有一條捷徑:下班後的「會食」(회식),字面翻譯為「多人聚在一起吃東西」,因為對韓國人來說,一起吃飯喝酒,是評估對方值不值得信任、能不能長期往來的機會。
酒桌上處處是輩分。不替自己倒酒,要留意旁人的杯子、主動為長輩斟滿;向長輩或上位者斟酒、接酒時以雙手持瓶持杯,喝的時候把臉稍微側向一旁,都是表達敬意的慣例。不勝酒力也無妨,以健康或宗教等理由婉拒,對方多半能夠理解,重點在於出席、參與交談,並為他人倒酒。願意同桌相處的態度,就是信任的起點。
總而言之,和韓國人做生意,要懂得「用速度換好感,用耐心換拍板」。對方回得快,台灣業者要跟得上;簽核走得慢,也要等得起。看懂這套「快慢交錯」的節奏,才能在韓國市場走得長遠。
Do:
台灣慣用 LINE,韓國則以 KakaoTalk 為主;但正式報價、合約應以正式email進行。
被問起年齡時,大方回應,韓國人藉此判斷彼此輩分,決定對話時的用語與分寸。
稱呼對方用「姓氏+職稱」,如「金部長」,後面再加上韓語敬稱「님」(nim)。
Don't:
不要把飯碗端起來,韓國人以湯匙吃飯喝湯,碗要一直留在桌上。
用餐時別搶先開動,應由對方年長者或職位最高者先動湯匙,其他人才開始吃。
給韓方的簡報地圖,若需標示韓日之間的海域,別只寫「日本海」,韓方習稱「東海」,兩個名稱並列較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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